泥地冰凉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像无数只小手在爬。秦川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缺了根弦的锣鼓，敲打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挣扎着抬手，想拍拍脸上的泥，手刚抬起就被一阵剧烈的眩晕拽了回去。

“咳咳……”他干呕了两声，喉咙里满是泥土的味道，酸涩得让他差点反胃。视线模糊，只能看到天上的月亮被浓密的枝叶挡得七七八八，只有几缕惨白的光透下来，在泥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
“这他妈是哪儿？”他低吼一声，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。记忆像破碎的瓷片一样翻涌上来，最后定格在一个模糊的画面——他正飞在半空中，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，然后就是天旋地转……

“被雷劈了？”秦川苦笑一声，这年头，他堂堂十万年修为的反派，居然被一道雷给劈成这样，传出去不怕被其他修士笑掉大牙？

他强撑着坐起来，后脑勺传来阵阵剧痛，每动一下都像有千万根针在扎。他甩了甩头，试图摆脱那越来越清晰的虚弱感。十万年的寿命，让他习惯了掌控一切，哪怕是此刻的狼狈，也让他感到极度的烦躁。

“滚出来！”他怒吼一声，声音在林子里回荡，却迟迟没有回应。寂静，连风声都仿佛消失了一样。

秦川皱起眉头，心中升起一丝不安。他明明感觉到附近有强大的灵力波动，怎么会装死？难道是……

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，让他浑身一寒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

他猛地抬头，目光扫过四周的密林，试图找出那个让他失控的源头。就在这时，一阵微弱的哭泣声从不远处传来，像针一样刺破了他的耳膜。

“你是谁？你为什么要杀我爹？” 那声音很轻，带着哭腔，却像一把冰冷的刀，直直刺进秦川的心里。

他愣住了，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倒去。十万年的岁月里，他杀过无数人，双手沾满了鲜血，早已麻木。可当那哭泣声的主人抬头，看着他时，他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。

那是一个凡女，瘦弱的身材裹在破烂的衣服里，脸上沾满了泥巴，只有那双眼睛，在泪光中闪烁着惊恐和绝望。

“你……”秦川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他的魂魄被那双眼睛锁住了，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，无法挣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