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妄盯着指尖那圈越来越明显的虎口印，没心情再续杯。威士忌太烈，烧得人心烦。他晃了晃杯里的冰块，清脆的碰撞声在嘈杂的酒吧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“陈总，又喝？”旁边拼桌的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探头问，手里还端着半杯红酒，“您这月业绩垫底，愁的？”

陈妄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早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手机“嗡”地响了一声。是公司财务发来的短信。他屏幕上扫过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字，脸色瞬间煞白。金丝眼镜男见状，忍不住又劝：“别太上头，年轻人……”

“滚。”陈妄没好气地吼了一声，猛地摔了杯子。冰块和酒液飞溅出去，砸得桌上杯盘叮当响。

他摔门冲进雨里。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他昂贵的西装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夜风裹挟着雨丝抽在脸上，疼得他直吸冷气。他仰头灌了一口，苦涩的味道在喉咙里翻滚。

手机又被不停地打来，闹钟一样烦人。他直接挂断，发疯似的在雨中乱跑。跑到哪算哪，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
也不知道跑了多久，脚实在跑不动了。他一屁股坐在路边，看着浑浊的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落叶和杂物。眼眶突然就红了。从小到大，他好像总是在赢，被所有人寄予厚望。可最近几个月，事情像一堵墙一样，死死地压在他身上。

手机又亮了。这次是助理发来的消息，报告了几个大股东的怒火，还有董事会下周一的会议安排。言简意赅，却字字诛心。

陈妄盯着屏幕，手指微微发抖。助理后面还跟了一句：“陈总，有消息我会随时汇报。”

他想起助理第一次来给他倒水，小心翼翼的样子，想起司机深夜送他去医院的温柔，想起那个总在食堂等他吃饭，却从不问钱的保洁阿姨……这些平日里被忽视的细节，此刻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
他猛地站起来，拖着灌了铅的双腿，漫无目的地向前走。雨渐渐小了些，路灯亮起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路过一座青石桥时，他脚步一顿。

桥下流水潺潺，水面上映着昏黄的路灯光。他想起什么，掏出手机，翻到一个很久没看的照片。是某个清晨，他带着刚成年的妹妹去这座桥上玩，她蹲在桥边，小心翼翼地喂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