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小虎刚把烟蒂往土里一摞，就听见槐树底下有人喊他。他头也不抬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“催啥催，催死了咋地？”

“虎子，虎子，你听我说啊！”是个尖细的女声，听着年纪不大，估计是村里哪个拾柴火的小丫头。

刘小虎哼了一声，把新点上的一支烟叼上，火星子在他嘴边一明一暗的，“有屁快放，耽误我抽根烟，回头你哥那钱要是没了，看我不撕了你。”

那小丫头急得直跺脚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你…你别吓我啊！是，是王寡妇家那口子，后山采药，掉下悬崖了！医生说没气儿了，可…可王寡妇非要请人救救她男人，听说你爹会治这个…能…能救活人？”

刘小虎叼着烟，脑袋猛地一别，眼神往旁边瞥了瞥，嘴里恶作剧似的低笑了一声，“救活人？我爹是神仙？他连自个儿病都看不好。”

“不是不是！”小丫头急得满头大汗，“就是听人说了，说村口老槐树下蹲着个神医，全村人求到一起都没用，你得去试试！王寡妇说了，只要能救活人，啥都行，金银财宝随便给！”

刘小虎嘴角抽了抽，金银财宝？他要是贪图那些，早就在城里当牙医了，哪还在这穷酸山沟沟里抽烂烟？可这话里话外，透着一股子急切劲儿，不像瞎忽悠。

“你爹那边…顶得住吗？”刘小虎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。

“顶不住啊！”小丫头声音哀怨，“家里就指望虎子哥了，可…可钱还是得等你哥回来…”

刘小虎心里咯噔一下，他爹虚不受补，这要是再受折腾，怕是就真熬不下去了。他哥那边？估计也是干瞪眼。想到这，他猛地掐了烟头，狠狠往地上一砸。

“走！”

小丫头眼睛一亮，赶紧跟上，“虎子哥，你真去？”

“装神弄鬼还带跟班儿的？”刘小虎瞪了她一眼，“赶紧跑，别耽误我时间。”

他几步就蹦到村口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旁边，脖子上套着车把，骑上就走。自行车咯吱咯吱响，骑在坑洼不平的山路上，颠得刘小虎心里直骂娘。但他脚下没停，心里还在想老爹躺着的那副样子，一想到那薄弱的呼吸，他心里就憋得慌。

后山离村子有十几里路，刘小虎骑了快半个时辰。越是靠近王寡妇家，他车子的速度反而越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