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迷迷糊糊睁开眼，船舱里只有值班红灯忽明忽灭，像病入膏肓人的呼吸。窗外还是那片死寂的浓雾，伸手不见五指，连导航雷达屏幕上跳动的绿点都显得格外诡异。这片雾太诡异了，明明吹的是东北风，可船头却诡异地偏向了右舷。

“船长！”通讯器里传来三副焦急的声音，带着电流嘶鸣，“舵机失灵了！我们动不了！”

我猛地坐直，心跳立刻漏了半拍。舵机？不可能！早上交班时明明一切正常，我亲眼看着三副校准过罗盘和液压系统。难道是这鬼地方的磁场干扰？还是……

“报告具体情况！”我努力压下惊疑，声音尽量保持平稳。

“是，船长！”三副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，“我们尝试了所有备用电源，仪表盘都在正常显示，可方向盘……死沉死沉的，怎么也转不动！艏机也无法配合，引擎全速运转都只换取了三度航向微调！”

我眼前立刻浮现出那艘庞大的货船轮廓，它像一叶失去灵魂的枯舟，在浓雾中徒劳地发着轰鸣。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！如果是机械故障，至少该有液压泄漏、金属摩擦的焦糊味，可船舱里现在只有机器单调的运转声，甚至比平时还安静。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
“检查所有与转向系统连接的线路，特别是备用电机线路！”我吼道，声音在狭小的船长室震得嗡嗡响，“四副，去机舱顶上，确认艏机控制系统和传感器有没有异常！其他人随我上驾驶台查查看！快！”

浓雾像块巨大的磨砂玻璃，将船体和海面模糊成一片混沌。我踩着摇晃的脚步踏上甲板，海风吹得脸上生疼，却吹不散心头的寒意。驾驶台里弥漫着呛人的灰尘味，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刺鼻气味。我皱着眉凑近，是机油，但混合着别的什么东西……像是烧焦的塑料？

“船长，您来看！”三副正对着控制台狂点鼠标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路图让他手指发颤，“这线路……它……”
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，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只见原本清晰流畅的线路图，部分区域出现了令人费解的断裂，那些断裂处不是暴露在外，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抠出来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某种强电磁脉冲干扰过，又像是被外力物理破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