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摸着下巴上刚剃的青茬，把那块半旧的挂钟往墙上一挂。指针咔哒咔哒转了两圈，正好对准了十二点。

对面铺子的老李头还在磨他那把老算盘，嗒嗒嗒响得让他心烦。王磊踹了踹脚下的煤炉子，灰头土脸的煤球呛得他直咳嗽。

“要不来根烟？”王磊伸手进兜，掏出包皱巴巴的黄金叶，拆开递过去。

老李头摆摆手，眯着眼：“得嘞，老王，今儿生意咋样？没见你吭声。”

王磊叼上烟，点上，喉咙里噎了一下。“一般啊，就那么晃呗。倒是你，大清早的还在这儿算啥？”

“我这摊子，开张十二年了。”老李头吐出一口烟圈，像吹了个肥皂泡，“靠的就是稳当。”

王磊哼了一声，不稀罕这套。他老板死了两年，这摊子半死不活的，全靠他硬撑着。要不是 rent 压得紧，早扔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您自个儿忙，我去趟仓库。”王磊把烟塞给老李头，转身进了后门。

仓库里堆得跟垃圾山似的， 各种货架上贴着褪色的价签。王磊抄起把铁锹，把一箱啤酒从底下刨出来，顶上头是一个鼓鼓囊囊的纸箱，上面印着“XX汽修厂专用”。

他抱着纸箱往前走，肩膀迟早要废了。刚拐过货架角，就听见外面有人喊：“老板！老板！你在这儿呢！”

王磊皱眉走出去，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圆滚滚的年轻小子，脑门上顶着一圈油光发亮的头发，贼眉鼠眼地往里瞅。

“找谁？”王磊没好气问。

“找您！”小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大白牙，“我叫张涛，来送货的。”

王磊更来气了，这谁啊？大中午的不干活，跑这儿送幻想呢？

“有本事送，”王磊指指旁边那辆半旧的皮卡，“自己搬进来。”

张涛眼睛一亮：“嘿！大哥！我怕是搞错了，您这……”

“货我给你留着，”王磊打断他，“我老丈人家来了，没空跟你扯淡。不想丢，自己留着。”

张涛傻眼了，搓着手：“大哥，我……”

“算了。”王磊转身想走，张涛一瞅，赶紧喊：“大哥等等！我送您！”

王磊没回头，心里嘀咕：这小子，装啥大尾巴狼？

后厨坐着王磊的未婚妻小琴，正埋头拌凉菜。她耳朵尖，听得一清二楚。

“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