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盛脸皮冻得生疼，哈出来的白气瞬间被风刮散。他跪得笔直，小手在雪地里抠出两个深深的脚印。旁边有个更小的孩子，裹着破棉袄，腿一软差点瘫倒，被旁边的大孩子踹了一脚，“滚远点，脏！”那大孩子自己也被冻得直哆嗦，但气势汹汹。

“都跪好了！”那粗壮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唾沫星子喷了三个人脸上。领头的壮汉手里攥着根破木头，上面还沾着冰雪，不时敲在跪着的孩子们身上。“再敢乱动，腿打折了算我的！”孩子们立刻噤若寒蝉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潘盛心里骂咧咧，这鬼地方什么破规矩，冻死个人还在这儿装老大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偷偷瞄到旁边有个孩子偷偷把嘴里的冰块咽了下去，眼神贪婪。潘盛也咽了口唾沫，但嗓子眼又干又涩。

“念你们冻坏了，待会各人去找点柴火，晚上啃冷黑的滚。”壮汉显然也怕冷，话一说完就缩回自己那简陋的窝棚里去了。孩子们立刻像得了赦令，爬起来又冻得哆嗦，但眼睛都亮了。大家分头行动，在雪地里捡拾干枯的树枝和草叶，堆在脚下。潘盛手脚麻利，没一会儿就捡了一大捆。

天黑得快，风更大了。孩子们围着篝火，烤得满脸通红。潘盛搓着手，盯着火堆发呆。有个老爷爷在不远处坐着，也不烤火，就那么干坐着，像一尊雕像。他的眼睛看着火，却好像看穿了什么。

潘盛好奇心起，偷偷挪过去。“老爷爷，您怎么不烤火？”老爷爷头也不回，声音沙哑：“烤火？烤的是身子，暖不了心。”潘盛一愣，老爷爷翻了个白眼，指了指他手里的柴火。“捡那么多干柴干什么？”

潘盛被说中心事，脸一红：“我想晚上多烤一会儿火……”老爷爷“哧”笑一声：“那不是烤火，是烧钱。看在那孩子眼里，你捡的不仅是柴火……”潘盛顺着老爷爷的目光看去，发现那个偷咽冰块的小孩子正眼巴巴地盯着火堆，眼神里全是渴望。

老爷爷叹了口气：“傻孩子，这世道，看得见的不一定是真的，拿在手里的才实在。明天……明天山那边的崖壁上，会有流星坠落。你若要去，记着我这句话，‘心之所向，万物可通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