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呼呼地往脸上扇，针扎似的疼。潘盛瞅瞅自己腿肚子，冻得跟柴火棍似的，又瞅瞅前面那俩正嘚瑟的犟驴，心里有股火直往上窜。可脚下使不上劲，那雪硬得跟铁板似的，跪着跪着，那帮人又来劲了。

“喂！别挺着了，再不滚，腿给你打折！”有个尖嘴猴腮的嚷嚷。潘盛心里骂了句，嘴上不敢应，就哼哼唧唧地挪了挪。那俩人看着他不甘心，围着转了两圈，又踢了几脚，才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。

潘盛出神片刻，直起身子，拍了拍身上雪。他冷得哆嗦，可心里那股劲儿倒没散。这帮狐假虎威的混蛋，仗着家里有点钱，就在这地面上横行霸道。潘盛就是个泥腿子，爹妈不在了，他得自食其力，结了冰的田地连只蚂蚁都啃不动，他能干啥？

可今天这事儿，潘盛心里憋屈。他跪着那会儿，瞅见雪地里一双脚印，挺熟悉。那是村里王老头家的孙子，本来挺老实，就因为买了个烧火棍，就被那俩小子抢了，还差点打成重伤。这叫什么事儿？潘盛是真忍不了。

“得想个法子！”潘盛搓着冻僵的手，牙齿咂得咯咯响。他摸了摸怀里，三文钱还在。那是他打柴换来的，本来是想买点咸菜下饭的，现在看来得换个主用了。

天擦黑时，潘盛摸到镇上。镇子不大，就一条主街，两边摆着些摊子，大多收摊了，还剩两三家亮着灯。潘盛在一家布店里转悠，庙会人多，布匹都卖得差不多了，就剩下些打折的边角料。

柜台后头坐个老婆子，耳背得很，潘盛喊了三声她才抬眼。潘盛比划着，指了指怀里那三个铜板，又指了指一匹价签三文钱的碎花布。

老婆子眯着眼看了看，又看了看潘盛，摇摇头：“够不着啊，小崽子。”

不是够不着，是那老婆子眼花了。那三文钱离地一米多高，搁谁都得长两米高。潘盛心里冷笑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，转身就走。

刚走出门口，就听见身后有动静。他一回头，那老婆子跟了出来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这孩子，傻乎乎的。”

潘盛停下脚步，看着老婆子，掏出三文钱：“老婆子，我买那匹碎花布，就这三文钱，够不够？”

老婆子伸手就要接，手刚碰到那三文钱，她身子猛地一震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像是见了鬼：“这……这是哪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