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破刀刚出前村，夜风就割得人脸上生疼。他眯着眼，看着远处墨色的树林，心里盘算着明天还得去哪座镇子接活。手里的“龙吟刀”刀柄粗糙，掌心磨出的老茧像块烙铁，烫得他想起前年那场血战。

“嘶——”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，他嘴角抽了抽。才三个月，这把刀就快见底了，磨刀石都磨秃了三块。

“没活儿的日子，日子就磨人啊。”他低声骂了句，喉咙里滚动了一下，像是吞咽了根刺。刚解了仇家，本想歇口气，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。

那是个客栈老板，非要请他喝酒。酒三巡，老板突然压低声音：“刀客，北边出了大动静。官府盯得紧，但钱多得花不完……”

韩破刀没动，盯着酒碗里最后一滴酒。北边？官府？花不完的钱？他想起那晚，也是有人递来一坛“好酒”，然后引他跳了条刀口巷。

“滚。”他三个字，像根钉子钉在老板脸上。

老板吓了一跳，脸色瞬间白了白。韩破刀站起身，椅子腿刮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他没去看老板的表情，转身走出了客栈。

夜色像泼墨，没留下半点痕迹。走出二里地，他停下脚步，从怀里掏出半块盐 Assessment。地图泛着油光，边缘磨得卷了边。北边二百里，有个镇子，镇口立着块石碑，上头刻着“鬼市”。

“鬼市……”韩破刀嘴角扯了扯，像是笑，又像在咳。他收起地图，将“龙吟刀”斜扛在肩上，刀锋拖出两道淡淡的影子。

次日清晨，他喝了碗陈醋，揣着三两碎银，钻进了西行的官道。马蹄声在黄土路上敲得很响，后头有人跟着，像条尾巴。

“那个刀客……看着像条疯狗啊。”有个跟班压着嗓子跟人嘀咕。

韩破刀充耳不闻。他想起三个月前，自己刚出师那天，师父也说了类似的话。

“疯狗？好，看谁先咬死谁。”他心里骂了一句，但手上的速度，却快得像条猎豹。

到了鬼市，果然不对劲。镇口立着块歪脖子牌，底下蹲着三个板障子，见着生人，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。进镇子的人，都像是提着人头，东张西望的。

韩破刀直接往镇子最脏的地方走。酒旗子歪歪扭扭，药材味混着臭水味，熏得人眼睛发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