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韩破刀把那块黑面饼子塞进嘴里，粗粝的麦香混杂着嘴角的泥土味在寒气里咽下去，胃里依旧空得发慌。他眯着眼，往村外的树林子里扫了一眼，天色是暗了，但还能看见几颗残破的月亮，光晕惨白，给这片荒地添了点阴森。树影晃悠，拳头大的影子在地上蹦跶，像是什么野物在窥探。

啃完饼子，饼渣都咽干净了，韩破刀腰间的刀才知道喊饿。他摸了摸刀柄，那块刻着龙纹的木头入手温润，冰凉中透着一股奇异的暖意。这刀也不知道跟了他多少年，砍过多少仇人脑袋，如今这刀锋依旧冷得能杀人，可刀柄上那股龙魂的气息，却好像越来越像他自己的脾气了——冷，但绝不狠辣。

就在这时，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还夹杂着压抑的哭腔。这动静让韩破刀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他不是没听过这种声音，但今天这天气，这种时间，林子里响起这种动静，多半不是什么好兆头。他身形一闪，如狸猫般没入阴影，抄起了刀，脚尖一点地，几个起落就到了树根附近。

拨开几条垂落的枝丫，他借着稀疏的月光往里瞧。月光底下，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老妇人跪在地上，身后的不远处，一个黑影正压着一个半大的小子，手里抓着两把生锈的短刀，刀尖抵在少年的脖子上。老妇人哭得撕心裂肺，泪眼婆娑地望着那黑影，嘴里喊着什么救救孩子。

那黑影没说话，只有嘴里叼着草根，发出嚼烂的声响。他似乎觉得老妇人的哭声聒噪，抬脚就狠狠踹了过去。“滚！”他吼了一嗓子，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再哭家里人全饿死！”

老妇人被打得连连倒地，哭声反而更凶了。韩破刀握紧了刀柄，手腕一沉，冰冷的刀锋缓缓从刀鞘中探出半截，寒光一闪，映着那黑影狰狞的脸。这小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脸上横着几道抓痕，眼神里透着一股狠戾和贪婪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。

“滚。”韩破刀的声音不大，但比那黑影刚才的吼声更让人生寒。这声音像是从刀里发出来的，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。

那黑影显然没料到还有人会突然出现，他猛地回头，看到韩破刀时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慌，但很快就被狠戾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