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咽了口唾沫，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她这身素净的碎花连衣裙，还有手里那个画夹，简直跟画廊里那些光鲜亮丽的女人们比，差了十万八千里。她本来想找个地方搭把手，帮着收拾一下前天刚结束的画展，意外就撞见了陆深。

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，站在人堆里，像是块吸了光的石墨。林薇记得他从学校出来时，也常穿这种颜色，但那时他还在实验室待着，哪像现在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精英劲儿。她当时差点没认出来，当真是“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”。虽然这几年药费花得差不多了，但她也没想过陆深会有这么大的变化。

“那个……陆医生？”林薇鼓起勇气，嗓子有点发干。

陆深明显顿了一下，几不可察地侧过头，目光扫过来，落在林薇脸上。林薇被他看得有点慌，手心微微出汗，觉得画面里的自己肯定很狼狈。她赶紧低下头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

“有事？”陆深的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像是随便问问。

林薇清了清嗓子：“我……我是来帮忙的，想问问还缺不缺人手？我手脚挺麻利的。”她想说她可以擦桌子、整理画册什么的，随便什么都行。

陆深的目光在林薇和周围几个同样穿着志愿者马甲的人身上转了转，没说话，倒是旁边一个穿着高定晚装的小姐姐，对林薇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，还有点像是在说“加油啊”。

林薇心里偷偷给自己打气，管他呢，反正她就是想找个事做，别待在这种地方干站着。她抬眼再看陆深时，那“石墨块”居然微微朝她偏了偏，浓度好像没那么高了。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抓着画夹的手紧了紧。

“不用了，”陆深几秒后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点，“这里够人手了，谢谢。”

林薇有点失望，但也没多说什么，刚想掉头走人，却见旁边一个穿着策展人服饰的男人朝陆深搭话：“陆医生，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？”

“顺便。”陆深应得简短。

“顺便？”那男人挑眉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您这是刚从美国回来？听说您拿了某某医学奖？”

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，偷偷朝陆深这边看。林薇也不例外，她看着陆深，心里暗自嘀咕，这男人……看着是挺高冷的，但好像也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