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抿着嘴唇，看着眼前衣香鬓影的人群。她站在画廊入口，手心里那杯温热的拿铁早就凉了半截，咖啡渣在杯底结成了小块，粘糊糊的。身后有个穿高跟鞋的女人经过，故意往她脚边一踮，狠狠踩熄了烟头，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。

“啧，真没眼力见。”林薇心里嘀咕，下意识把画夹往怀里抱紧了些。画夹里是昨天连夜赶出来的稿子，几张关于秋叶的素描，还有几张……呃，某种叫不出名字的植物。

陆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。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。他手里拿着画册，正侧头跟身旁的人说话，嘴角带着点公式化的微笑，但那双眼睛总是习惯性地往人堆里扫。林薇觉得眼熟，好像在哪见过这张脸。

他好像也看到她了。陆深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了两秒，眼神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，像是认出了什么，又像是看不出所以然。林薇心头一跳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
“咳。”陆深身边的女士清了清嗓子，明显是察觉到了气氛。她轻轻碰了碰陆深的胳膊，像是在提醒他。陆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，目光重新落回林薇脸上，这次嘴角微微上扬了点，但还是板着脸。

林薇胡乱想：完了完了，该不会认错人了吧？她认识陆深，就是不知道陆深……认识她？前天画展搞砸了，她本来想去帮忙收拾的，结果路上撞见了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，动作挺生硬地递了个包装好的画框给她，后来就走了。她这辈子还没跟这么冷的人说过话呢。

“这位小姐，喝完咖啡就赶紧走吧。”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。林薇循声望去，是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，正歪着头看她，手里还拿着个手机。

林薇刚想解释，就看到陆深往前走了一步。他没抬头看林薇，反而走到那女孩身边，低声说了句什么，声音很小，林薇没听清。那女孩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，赶紧对林薇点点头，一溜烟跑掉了。

陆深终于抬起头，目光落回林薇脸上。他看着她的裙子，看着她怀里的画夹，又看了看那杯咖啡，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。

“你在等他？”陆深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