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脚步一顿，下意识后退半步，嘴角牵起一丝尴尬又有点僵硬的笑。“方医生？好巧。”她拢了拢风衣领口，试图把视线从自己磨得露骨的高跟鞋上移开。方瑾言站在梧桐树下，米色风衣衬得他身形挺拔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时，似乎有细微的波动。

“林小姐，这么晚了，还没走？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。

“嗯，路过，想绕着河走一圈。”林薇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脑子里像被一团棉花塞住，空空如也。她看着方瑾言，他很高，投下的阴影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一阵秋风吹过，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，几片落在了她脚边。

方瑾言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，又移开了。“天冷，穿得够暖和？”他问完，又觉得多余，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去。

林薇愣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他每一步都那么沉稳，像一把没有感情的手术刀，精准而冷漠。可是刚才那一瞬间，她觉得他对她的态度似乎不像以前那么疏离了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破的鞋子，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落叶。她想起上个月在画廊门口遇见的他，那天也是秋天，他穿着白大褂，手里拿着一份病历，冷着脸走过来，问她要不要帮忙。她当时没敢抬头，只是小声说了句不用，然后匆匆走了。

“许你一棵棠，岁岁年年。”她心里默念着这句话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他。她想起他那天说的，让她好看点的眼神，还有他衣服上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
方瑾言走进医院大门，心里却一直想着刚才那个女孩。他怎么也想不到，自己会在这种场合见到林薇。她就像是从哪个年代跑出来的姑娘，那么格格不入，却又那么特别。

他走进医生办公室，脱下风衣，随手挂在了衣架上。他的助理走了过来，递给他一份文件。“方医生，这是今天下午的手术安排。”

方瑾言接过文件，看了一眼，然后随手放进了抽屉里。他的手机响了，他拿出来看了一眼，是林薇的号码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然后按下了接听键。“喂，林薇。”

“方医生，你现在方便吗？”林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。

“在忙，怎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