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复操着那锅热腾腾的牛肉汤底，心头也是一阵火热。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瓦片，映得他脸膛通红。这面馆开得不算起眼，就在长安城西边几条街，靠着一条官道。但随着夜色渐浓，门口的灯笼也亮了些，人影晃动，倒也兴旺。

他数着今儿个的进账，半袋子铜钱，几串铜板，还有两个铜板大的银币。小本经营，日子还算安稳。但最近几天，城西的气氛就不对劲。跟他面馆相熟的客人都多了几分戾气，嘴里念叨着“狼烟”、“商队”，时不时还往他锅里多放点辣子。

王复不是傻子。长安城这些年虽是盛世，但边关的烽火却连绵不绝。西域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了，吐蕃跟突厥勾勾搭搭，丝绸之路上的商队遇袭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惨。朝廷倒是调兵遣将，但消息传到京城，已经是一两个月后的事了。

“老刘，”王复又喊了一声，“再添些柴火，今儿个这锅汤，怕是要卖得比往常多。”

老刘应声进来，搓着手，眯着眼笑道：“府主，今儿个天色不对啊。您是还能歇息了，还是……”

王复摆摆手，打断了他：“歇息？我这辈子怕是歇不下了。你忘了当初你在府里伺候那姓李的将军，他那时候……”

老刘脸色一白，默默低下头去。王复早先在都护府当差时，李靖还是个中郎将，后来才知道，那竟是名满天下的李卫公。跟着李靖打仗，九死一生是家常便饭。后来李靖退休回乡，王复也跟着发了笔小财，这才开了这面馆。

“当差是条苦路，开馆子虽不如当差体面，但也安稳。”王复看着窗外缓缓亮起的星子，心里琢磨着。他是个现代人，最怕的就是动荡。可现在这乱世，躲是躲不过去了。

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一阵骚动。王复心头一紧，刚想开门看看，就听见隔壁酒馆传来的喊杀声。他猛地推开房门，只见一条黑影正从巷口飞身跃过墙头，身手矫健，像一只饿了一天的老鹰。

“狼牙军的？！”老刘认出了那人的服饰，脸色煞白。

王复也认得。狼牙军是大唐的精锐，但最近几年，这支以凶悍著称的军队却越来越多地参与到对外的战争中。他们的盔甲上，绣着狰狞的狼头，在战场上犹如虎狼入羊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