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复正哼着小曲儿擦桌子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风卷着沙尘灌进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门口站着个比他还高的汉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胡服，腰间别着把弯刀，眼神冷得像冰碴子。

“老板，来碗牛肉汤。”汉子声音沙哑，顿了顿，又补充，“再切二斤熟牛肉。”

王复乐了，这年头，能来他店里吃个饱的都算有缘。他麻利地端过大碗，倒上滚烫的汤底，撒了葱花香菜，又切了块油汪汪的牛肉。“您慢用，趁热吃。”

汉子也不客气，吹了吹热气，“呼噜呼噜”就喝上了。王复在旁边看着，这汉子的手劲挺大，大碗底都压得微微倾斜了。

喝了几口，汉子放下碗，摸出个皮袋，往桌上“咚”一扔。“这点碎银，你收着。”

王复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妙。来他店里吃饭的，十有八不好惹。他嘴上却道：“客官，您可别误会，我这小店……”

“误会？”汉子抬眼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王复，“你那碗牛肉汤，味道不错。”

王复一愣，这厮连这个都注意到了？他赶紧笑道：“客官您抬举了，小本买卖，能喂饱肚子就成……”

“噗嗤。”汉子突然笑了，自嘲似的拍拍胸脯，“老子在沙漠里吃了三个月嚼碎的草，就图个这个味儿。”

王复更懵了。这大半夜的，哪来的沙漠狼人？他刚想开口，就觉得这汉子透着一股子古怪。那眼神直愣愣的，像要把他看穿。

汉子又喝了口汤，突然问道：“长安城外，最近不太平吧？”

王复心里咯噔又一跳。这厮怎么知道？他含糊道：“唉，边关军情紧张，倒也是……”

“哼。”汉子冷哼一声，“等着瞧吧，刀光剑影，马上就到。”

说完，他抄起皮袋，转身就走了。风沙再次灌进店里，汉子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街道里。

王复傻立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那袋碎银。他低头看了看，入手沉甸甸的，料想这汉子绝非善类。可他刚才那句“刀光剑影，马上就到”是什么意思？边关军情紧张，他一个过路的商贩知道多少？

灶膛里的火苗跳动着，映得他眉头紧锁。这长安城，怕是又要变天了。他叹了口气，重新拿起抹布，擦了擦桌子。生意还得做，可心里这股子不安，却怎么也散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