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起来了，哗啦啦地砸在老式窗户上，听声就知道是那种见不得人出门的阴冷雨。白晚把脸埋在膝盖里，身上盖的毯子都被浸湿了。这破房子漏，墙角的霉斑越长越明显，就像她这没盼头的日子，灰头土脸地没个尽头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但白晚懒得看。朋友圈的光鲜亮丽刺眼，点赞的都是些不认识的路人，底下评论说的“晚安”也显得特别假。谁会在乎她这个在出租屋里啃馒头等死的人？连外卖小哥都嫌她地址绕，最后还是跑来敲门的邻居老王，给她带了份盒饭。

“小晚，开开门，送你份饭。”老王沙哑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。

白晚没动。等老王敲门累了走掉，她又缩进角落瑟瑟发抖。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，紧接着是心口一阵闷。她数着银行卡里那点余额，明天就到期了，房租也该交了。白晚苦笑，合上眼，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张脸。

陆时屿。她只见过两次，但从第一次在便利店门口撞到他，到后来又在他工作室楼下碰到，那张总是带着淡笑的脸，就像钻进她灰暗世界里的光。

他穿白衬衫，袖口挽起，身形挺拔，手里还拿着画板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，好像镀了一层金边。白晚当时正蹲在路边捡掉落的草莓，那画面美得像电影镜头，让她看得呆愣。陆时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，抬头对她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干净得像洗过的天空。

那一刻，白晚觉得心脏漏跳了半拍。她不是没想过，要是能这样被一个好看的人看着，该多好。可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，哪还有资格去想别的？

雨还在下。白晚突然想起，今天是她和前男友分手一周年的日子。也是那天，她淋雨冲进雨里，把他珍藏的艺术品扫了一地，成了他们分手导火索。她恨自己没用，连分手都搞砸了。

“砰砰砰——”

有人用拳头砸门。声音急促又粗暴，吓得白晚差点从地上滚下去。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：“白晚，开门！”

白晚心脏骤停。是陆时屿？他怎么会知道她住在这里？

她哆哆嗦嗦地爬起来，手抖得连锁都拧不开。门开了，一股带着冷气的潮湿空气涌进来，陆时屿站在门口，头发湿漉漉地贴着额头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，裤脚被雨水打湿了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