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车停在老宅门口，看着眼前这栋褪了色的二层小楼，心里有点发堵。十五年前，她就是从这儿跑的，跑得头也不回。现在再回来，车窗外的梧桐树叶哗啦啦响，风一吹，她觉得这老宅也跟着摇晃，摇得人心里发虚。

“到了哈？”司机师傅头也不回，墨镜后的眼神不知道在看哪儿。

林薇点点头，推开车门。老宅的院门虚掩着，她随手一推，“吱呀”一声，门轴都快掉下来了。院子里杂草丛生，当初被她踩出几道印的小路，现在全被荒草堵上了。林薇捏了捏眉心，绕过一辆孤零零停在那儿的老式自行车，踹开一道低矮的铁艺栅栏，才进了院子。

二楼的走廊被阳光照得发亮，但亮不了多久，因为灰尘在光束里飞舞。林薇深吸一口，像是准备下一口气全吐出来。屋里冷冷清清，只有墙上的老挂钟在“滴答”响。

“舅舅，舅妈呢？”林薇问。

管家老张从厨房里探出个头，头发花白，皱纹堆在眼角，看到林薇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“在楼上歇着呢，小姐。”

林薇点点头，没多问。她上楼，推开门，客厅里摆着两张老式沙发，中间的茶几蒙了层白布，边角都翘了起来。舅妈正坐在窗边打盹，听见动静，迷迷糊糊睁开眼。“薇薇？”她声音沙哑。

“舅妈，我回来看您了。”林薇走上前，伸手轻抚了一下舅妈晒得黝黑的额头。

舅妈浑浊的眼睛眨了眨，认出是她，嘴角动了动。“快坐快坐。”她打了个哈欠，“舅舅呢？”

“在书房。”林薇走到书房门口，敲了敲门，“舅舅，我回来看您了。”

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，方父背对着她站着，肩膀垮塌的，头发白了大半。林薇往前走了两步，看到他眼角的泪痕，心猛地一揪。

方父转过身，看着她，嘴动了动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林薇没忍住，跑过去抱住他，把他当成了爸爸。“爸……”

方父的身子抖了一下，很快又稳住了。他反手抱紧她，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薇薇……”

林薇把脸埋在他胸膛里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。“爸，这些年……”

“我都知道。”方父打断她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别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