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裳蹲在镇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数着地上那几个破旧的瓦片。这是她今天捡到的第十七个了，昨儿个是十五个。镇上人嚼舌根，说她是贼，说她占便宜，她倒好，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没。天一热，镇上的垃圾就成倍往上涨，她看着碍眼，就抡起大拇指，跟捡破烂的老王抢戏，把那些乱堆的塑料瓶、烂纸皮给捡到一起。

“呸！晦气！” 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。

小裳吓一跳，手一抖，刚捡起的半截空易拉罐就骨碌碌滚下山坡。她手忙脚乱地扑过去，差点扭了腰，爬起来时脸都红了。抬头瞅见旁边站着的那个小伙子，心里顿时像被小猫抓了一把。

这小子，真是哪儿都好。年纪轻轻，看着就不像镇上那些油嘴滑舌的二愣子。一身干净灰布的短衫，袖口挽得整整齐齐，腰间别把算盘，脚上青布鞋，新得跟没沾过灰似的。关键是，他眼神干净，看人的时候，不歪不斜，正正好好，像探照灯似的。

“哎，你……” 小裳把易拉罐抱紧了点，想说句什么，到底是怕被人戳脊梁骨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主要就负责捡垃圾，人家负责算账、记账，八竿子打不着，瞎掺和干啥。

“捡这个干啥？” 小裳没忍住，又问了一句，这次是实诚的。地上那些玩意儿，卖不上几个钱，还弄得一身臭味。

小伙子微微皱了下眉，像是觉得她这话有点怪，又或者说，觉得她这话理所当然。他往前走一步，拉着旁边一个挑担子卖菜的老太太，说：“阿婆，您这儿生意好不好，不都看这地界干净不干净？我跟您说，要是您这摊子再乱糟糟的，别说生意，我直接去上面的人那儿投诉。”

老太太乐得眼角都是皱纹：“好嘞好嘞！谢啦，小伙子，有你在，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！”

小伙子这才转过头，又看向林小裳，这次眼神里带了点探究。他问：“那你呢？”

小裳嘿嘿笑了声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我啊？我就是……看不得这乱糟糟的。我爹说，不怕一万，就怕万一，万一有人踩到垃圾摔一跤，我看不过去。”

小伙子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收拾着账户就往镇里走。走了没几步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回过头，从怀里掏了掏，递给小裳一个油纸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