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把李寡妇硬塞过来的喜糖盒子往桌上一扔，拿眼斜溜过去：“就你那点出息，还敢给我送喜糖？是不是你男人又给你买什么破玩意儿，舍不得用，就匀一半给我？”她说话没把门，屋里的其他人闻言都笑了，七嘴八舌的起哄。

李寡妇脸一红，却也不恼，挺着个肚子，慢悠悠地道：“你这人就是嘴贫！这不是看你们日子过得红火，我是真心替你们高兴嘛！你听说了没，咱们连队的王强，前两天在县城又当兵了！”

这话一出，屋里顿时安静了半晌。刘根柱媳妇王翠花眉头一挑，脸上那点喜气立马就没了，嗤笑一声：“啧，他当兵的好处，我能不知道？就他那榆木脑袋，让他去当兔崽子，能当几年？我倒是听说，他娘最近天天往公社跑，也不知道又使什么妖蛾子。”刘根柱他娘，就是李寡妇。

王翠花这话一出口，李寡妇立马又笑了，眼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：“哟，翠花，这话可不能乱说！你男人那么好，你就不怕他娘又去给你脸色看？再说了，你当真是盼着你男人当兵啊？”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，王翠花是刘根柱的弟媳妇，刘根柱没当兵，她嫁了个瘸腿的军官家属，在队里一直受气。

王翠花哼了一声，没再接话。她心里清楚，刘根柱娘就是仗着儿子在县城当兵，又和李寡妇两口子是亲戚，天天在她跟前一通指手画脚，让她受了不少委屈。可她也没办法，刘根柱那榆木疙瘩，在部队里又受气又受穷，一年到头就盼着探家回家，一回来就躲着她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少说两句！”王翠花她娘一声大喝，把两人都给吓了一跳。她是个苦过来的农村妇女，早就看透了队里那些弯弯绕绕，现在日子好了，也不跟人一般见识，能忍则忍。

李寡妇小心翼翼地揣着手，看着王翠花她娘那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心里又酸又涩。她要是没嫁过人，没生过孩子，她何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？男人早死了，儿子又是个傻小子，就她一个女光棍，在队里受尽白眼。她也想过，要是能生个一儿半女就好了，可谁知道，怀胎三月，顺利生下的却是个女儿，那更是雪上加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