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推开古寺的朱红大门时，檐角的风铃刚好撞出清脆一声。她怀里揣着刚从香火钱箱里摸出来的几张毛票——其实是偷偷拿的，师父发现了一定得念经文咒她三天。可她才不管这些，眼睛死死盯着佛像后头那块剥落的墙皮，指尖抠了抠，那里头好像有灰黑色的霉斑，像极了她十八岁那年卧病在床时，药罐里翻滚的苦汤。

"滴答——"铜钟敲了半下，惊得飞檐上的燕雀扑棱棱飞走了几只。林薇的影子斜斜烙在斑驳的石阶上，她突然想起前辈子的事。不是她记得什么狗血重生的梗，而是清晨醒来时，总能在眼皮底下看见一片雪白羽毛落下。她以为是发质掉色，对着铜镜抠了半天，直到某天在梳妆案头看见那支折断的银簪——上面刻着玄奥的星图。

"姑娘，您该喝药了。"老嬷嬷端着汤碗过来时，看见她对着佛像傻笑，手里的瓷盏直颠簸。林薇把毛票往袖口里藏得紧了些，"嬷嬷，今日的功课可都写完？"老嬷嬷叹气："就剩三斤稻子分给后山猎户了，姑娘要是着急，兴许能替我跑一趟？"林薇眼前一亮，"好嘞！就现在。"

挑着竹扁担走下山坡时，林薇忽然觉得后颈发凉。回头望去，青石板路上站着个穿月白衫子的年轻男子，他手里拄着把黑曜石般的长剑，剑穗一荡，细碎的阳光在他腰间的玉佩上跳跃。林薇下意识把扁担往肩上一扛，撞得他踉跄了半步。男子嘴角微扬——那笑容让她想起前世的梦里，风里裹挟着兰芷香。

"你挡路。"男子声音清得像浸了二十年的寒泉。林薇咧嘴一笑："无量寿佛……呃，我这是去送柴火。"说着差点把扁担往他脚下踢。男子忽然抓住她的手腕，骨节分明的手心带着风，"你前世欠我的，这一世打算怎么还？"林薇感觉整只手都在发烫，低头看见他掌心隐约有金莲纹路，顿时打了个哆嗦。

男子的目光锐利得像能刺穿人心。林薇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，却强装镇定："我……我哪知道？"她低下头搅着衣角，心跳得像打铁似的。前世的事就像压在心头的石头，冷不丁被人掼上来，还带着黏糊糊的腥甜滋味。

"你身上的债，比这后山三里地的稻子都沉。